\chapter{Writing in Science}

\textit{As a scientist, you are a professional writer.}

\textit{作为科技工作者，你也是一名专业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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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科技工作者，成功不仅仅取决于我们脑海中的想法质量或我们手中掌握的数据，还取决于我们用来描述这些内容的语言。我们都明白“发表或灭亡”是真实存在的，并且主导着我们的职业生涯。然而，“发表或灭亡”是为了生存，而不是成功。你不会因为发表了论文而成功，只有当你的论文被引用时，你才算成功。

让你的工作产生影响是至关重要的。成功的定义不在于你发表了多少篇论文，而在于这些论文的影响力。当你的同行理解你的工作并将其用于激发他们自己的研究时，你就成功了。引用和影响的重要性也是为什么期刊会用影响因子来衡量自己，并且为什么基于引用的H指数在评价个人研究者时变得越来越重要。如果你有10篇每篇被引用了10次的论文，你的H指数就是10；如果你有30篇每篇被引用了30次的论文，你的H指数就是30；但是如果你发表了100篇论文，却没有一篇被引用，那么你的H指数将是零。因此，成功并不来自写作本身，而是来自有效的写作。

写作的力量也解释了我在寻找本书中的例子时注意到的一个现象，这是我之前只在潜意识中察觉到的现象。当我需要好的写作例子时，我通常会找到各个领域的领军人物——他们大多数写得非常好。他们能够用清晰而有效的语言表达自己的想法，并且能够向广泛的受众传达这些想法。这个现象是偶然的吗？我对此表示怀疑。这些人不仅比我们大多数人思考得更深入、更有创造力，而且还能以易于理解的方式传达他们的思考。这就是他们成为领导者的原因。

你对这个观察的初步反应可能是认为这些人比大多数人思维更清晰，因此他们写得更清楚。当然，他们两者兼备，但因果关系的方向并不明显。清晰的思维会导致清晰的写作吗？或者，反过来，清晰的写作会带来清晰的思维吗？这些问题的答案可能看似直观，但事实并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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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gin{quote}
\textit{最后，我要请求你避免一种非常普遍的错误信念。那就是“要写得清楚，首先必须思考清楚”。这个看似合乎逻辑的小格言实际上是胡说八道。不管你对某个问题的思考多么理性（或看起来理性），不管你有多么详细的意图和计划，写作的过程几乎总是会充满反抗，充满无法预见的困难、岔路、死胡同、启示。好的、清晰的写作——能够无混淆地教授和传递信息的写作——是通过挣扎的过程（如果你愿意，可以称之为诉讼）产生的。}

\textit{大多数情况下，上述公式的顺序需要颠倒：“清晰的思维可以从清晰的写作中产生”。通过组织和表达想法来强加秩序具有巨大的澄清能力。在许多情况下，写作是科学家真正理解自己工作的形式和意义的过程。}

\textit{\hfill ——斯科特·蒙哥马利，《芝加哥科学传播指南》}
\end{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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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意蒙哥马利的观点。通常，构建你的想法以传达它们的过程可以让你能够测试和完善这些想法。当你专注于清晰地写作时，你会强迫自己更清晰地思考。提高你的写作水平将帮助你取得成功，这既是因为它让你更有效地传达你的想法，让最广泛的受众能够理解，也是因为它让你的思维和你的科技工作变得更好。

这让我回到了我的最初论点——作为科技工作者，你也是一名专业的作家。写作在你的工具箱中与分子生物学、化学分析、统计学或其他纯“科学”工具一样重要。这些工具中有些允许我们生成数据；有些则用于分析和传达结果。写作是后者中最重要的工具。因为它构成了通向你受众的桥梁，它可以是限制所有其他工具有效性的瓶颈步骤。

尽管写作如此重要，但对于大多数科技工作者来说，这却是我们事后才做的事情。在我们得到数据之后，我们“写出”论文。这是一种不幸的做法。由于写作是一种关键工具，你应该像研究其他工具一样认真研究和发展它。写作的复杂性和微妙性与分子生物学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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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gin{quote}

\textit{我真希望我有个秘密可以告诉你，或者在父亲去世前他悄悄传授给我的某种公式，又或者是某个让我能像空中交通管制员一样坐在书桌前捕捉灵感航班的密码。但我并没有。我所知道的是，几乎所有我认识的人过程都差不多。好消息是，有时候感觉你只需要不停地走自己的路，这样无论想写什么，都可以用你来写。}

\textit{但坏消息是，如果你和我一样，你可能会反复阅读你写的东西，然后花剩下的时间纠结，祈祷你不会在完全重写或销毁这些内容前死去，以免急切等待的世界知道你的初稿有多糟糕。}

\textit{\hfill ——安妮·拉莫特，《一只鸟接着一只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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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quote}

即使是最成功的作家也会在写作上遇到困难。对于我们这些科技作家来说，写作实际上更容易一些，因为我们作为读者的期望较低，我们想要的是信息——即使句子繁琐、段落脱节，我们也会努力去获取这些信息。但是，如果读者必须与这些障碍作斗争，有些人会失败，而你，作者，将成为更大的输家。有多少论文如此卓越、如此震撼、如此改变学科，以至于如果你不阅读和吸收它们，你的研究将遭受打击，你的职业生涯将受到影响？你需要用到超过一只手的手指来数这些论文吗？我们大多数人从未写出过一篇这样的论文。相反，我们是逐步建立自己的职业生涯——我们的同行阅读我们的论文并使用我们的想法；我们发表的论文越多，它们被使用得越多，我们就越成功。但是，我们的工作之所以被阅读和引用，是因为我们的观点表达得足够清晰，让读者能够理解我们所说的内容。我们的提案之所以能够获得资助，是因为我们能够清楚、有说服力地向审稿人传达我们的想法。因此，我们的成功不仅来自于我们想法的内在质量，也来自于我们传达这些想法的能力。因此，作为作者，你的工作就是让读者的工作变得轻松。

这一点可能是本书中所有其他原则的根本所在，所以让我再重复一遍，并且更大声地说：\textit{作者的工作是让读者的工作变得轻松}。

尽管有效写作如此重要，但许多受人尊敬的科学家充其量只是称职的写作者，而我们都可以做得更好。然而，大多数关于科技写作的书籍采取的是一种技术性的方法来准备手稿，侧重于诸如如何构建论文，是否使用图表，以及如何管理提交论文和与编辑、审稿人打交道的过程。这些书籍更多地是关于发表，而不是写作；它们将写作当成科学家的工作。

我采用不同的方法——将“成为作家”视为科学家的身份。这一区别看起来或许微妙，但它意义深远。如果写作仅仅是你做的事情，就像实验后清洗玻璃器皿一样——或许是一个不愉快的附带任务——那么你永远不会成为一个成功的写作者。你不会投入精力去磨砺你的工具或扩展你的工具箱；你甚至可能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写作工具箱”。一旦你认识到自己是一个写作者，并接受这一职业身份，这一切就会改变。专业人士会关注他们的技艺，研究它，分析同行的工作以向他们学习，开发新工具，并尝试新方法。不论是制作木制椅子、法律辩论、拯救生命的手术，还是成为经典的科学论文，他们在表现力和影响力上不断提升。如果你希望自己的写作有效，那就成为一名作者。

这本书毫无歉意地聚焦于写作技艺——通过书面文字进行交流。我不会告诉你如何制作图表，如何编制参考文献，或如何决定将论文提交到哪里。有一些优秀的书籍涵盖了这些内容，而我希望这本书是对它们的补充，而不是替代它们。相反，我的目标是那些准备超越基础、成为写作者的科学家——从学生到在职专业人士。

在关注我们作为科学家在撰写论文和提案时所面临的具体问题的同时，我从作家的角度来应对技术写作的挑战，以专业作家的方式思考这些问题。因此，书中的很大一部分是关于故事和故事结构——如何以连贯的方式阐述问题、论据和结论。如果你无法处理大问题，小问题就不那么重要了。好的战术永远无法弥补糟糕的战略。然后，我会逐步深入，从整体的故事结构到段落和句子，再到我们如何选择具体的词汇。最后一部分涵盖了在不同类型的科学写作中出现的具体挑战。

\section{写与重写}

当你阅读这本书并将其中的理念应用到你的工作中时，记住一点，这其实是一本关于重写的书，而不是写作的书。我告诉你不要做的每一件事，我在初稿中都做了——虽然现在比以前少了，但我仍然会做。不过，初稿并不重要；没有人会看到它们。试图让初稿完美无瑕会让人瘫痪，这是最优秀的作家们都深谙的现象。

\begin{quote}
\textit{需要注意的是：如果你在起草时考虑这些原则，你可能永远也写不出任何东西。大多数有经验的作家会尽快把一些东西写在纸上或屏幕上，只是为了有东西可以修改。然后，当他们将早期的草稿重写成更清晰的内容时，他们对自己的想法也理解得更透彻。而当他们对自己的想法理解得更好时，他们表达得也更清晰；当他们表达得更清晰时，他们又进一步加深了对这些想法的理解……如此循环，直到他们的精力、兴趣或时间耗尽为止。}

\textit{\hfill ——约瑟夫·威廉姆斯，《风格：清晰与优雅的十堂课》}
\end{quote}

\begin{quote}
\textit{重写是写作的本质。我提到过，职业作家会一遍又一遍地重写自己的句子，然后再重写他们已经重写过的内容。}

\textit{\hfill ——威廉·辛瑟，《论好写作》}
\end{quote}

最后，安妮·拉莫特用幽默而深刻的方式道出了重写的真谛：

\begin{quote}
\textit{糟糕的初稿。所有优秀的作家都会写糟糕的初稿，这就是他们最终能写出好的二稿和精彩的三稿的原因。}

\textit{我认识一些非常伟大的作家，你喜欢的作家，他们写得很好，赚了很多钱，但他们中没有一个人坐下来时总是感到非常热情和自信。他们中没有一个人写出优雅的初稿。好吧，他们中有一个人写了，但我们不太喜欢她。}
\end{quote}

不幸的是，这段引述恰恰突显了拉莫特作为作家的出色——她的三稿是如此精彩。而当我完成一篇论文时，通常我的电脑里会堆满10到20个草稿，而我往往认为最后一个是最好的，直到我后来重读时才发现问题。重读自己写的东西往往是一种痛苦的经历；那些瑕疵就像霓虹灯一样醒目，让我不禁想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错过它们的。

写作往往是一个痛苦的过程，需要不断地重写、重写，再重写，直到你的作品好到可以提交。艺术家从未完成一件作品——他们只是选择放手而已。这个重写的循环不仅发展了你的写作能力，也提升了你的思维能力，让两者都朝着清晰和力量的方向前进。你如何到达卡内基音乐厅？练习，练习，再练习！你如何获得国家科学基金会或国家卫生研究院的获奖信？打磨，打磨，再打磨！如果你想成为一个成功的写作者，学会拥抱痛苦并享受这个过程。